王晖是我的堂姐,只比我大2个月,是我大伯家最小的女儿。
2008年7月4日凌晨,利用她掌握的医学知识,用300片降糖药结束了自己36岁的生命。闻听这噩耗,我母亲哭得一塌糊涂,虽不是自己的女儿,但毕竟是关系最近的家属,更何况和我一般大呢。我已经经历了爷爷、姥爷直系亲属过世的打击,但对于王晖的离去也感到生命的脆弱,发自内心的伤感无以言表。

王晖在自家的药店
以前曾经听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:
是一个来自越战归来的士兵的故事。他从旧金山打电话给他的父母,告诉他们:“爸妈,我回来了,可是我有个不情之请。我想带一个朋友同我一起回家。”“当然好啊!”他们回答“我们会很高兴见到的。”不过儿子又继续下去“可是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们,他在越战里受了重伤,少了一条胳臂和一只脚,他现在走投无路,我想请他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。”“儿子,我很遗撼,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帮他找个安身之处。”父亲又接着说“儿子,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像他这样残障的人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很大的负担。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,不能就让他这样破坏了。我建议你先回家然后忘了他,他会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空的。”就在此时儿子挂上了电话,他的父母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。几天后,这对父母接到了来自旧金山警局的电话,告诉他们亲爱的儿子已经坠楼身亡了。警方相信这只是单纯的自杀案件。于是他们伤心欲绝地飞往旧金山,并在警方带领之下到停尸间去辨认儿子的遗体。那的确是他们的儿子没错,但惊讶的是儿子居然,只有一条胳臂和一条腿。
故事中的父母就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。要去喜爱面貌姣好或谈吐风趣的人很容易,但是要喜欢那些造成我们不便和不快的人却太难了。我们总是宁愿和那些不如我们健康,美丽或聪明的人保持距离。
印象中的王晖与这个可怜的儿子有点相似。由于自己选择的对象得不到家庭的认可,再加上女孩子嫁出去了,似乎跟这个家庭的联络也就淡漠了许多,我去大伯家的时候很少能够见到她,最后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在他们家开的药店,王晖是个挺能干的女孩,在药店里是一把好手,她的第二任丈夫以前曾经是医药代表,也有一些能力,两个人基本上把一个药店经营得有声有色。
问题也就出在药店上,帐务上的问题吧,说也说不清楚,闹得不是很愉快,最终分开了,王晖夫妇两个在其他地方重新经营了一个药店,生活上应能应付自如。但年轻毕竟想尽快达到富裕,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完全依靠父母才能生存,后来选择加盟了一个美容类型的连锁机构,生意更加红火,没想到由于市政规划,原先紧邻的一座大桥被列为危桥,连行人也不能通过了,一下子影响了经营。加之原来因为药店分家与家庭闹得不是很愉快,亲情也受到了影响,彻底绝望了。
我由于参加公司的一个重要会议--半年述职,未能前去送别。后来听父亲讲,王晖走得太从容了,作为一个女孩真的不简单,若能坚持下去,会有大成的。当天晚上为了能够安排得开,她借口自己怕冷不能开空调,让她的丈夫睡在另外一个房间,同时为了不给家里人添麻烦,自己喜爱的衣服都已穿戴整齐,包括鞋帽也穿戴齐全了,降糖药是用水和开喝下去的。遗书中交代了衣服口袋里留下的10000元钱用于购买墓地,家中的面包车和房子变卖后交给丈夫,让他回到自己东北的老家重新生活,骨灰留下,将来陪伴她的父母。
我听后忍不住哭了,她真的太绝望了,没有留下任何救助的可能性。若真的是经营的问题,我愿意倾我所有来资助她,如当年资助我大舅哥一样,但此时的后悔有什么用呢,忍不住地想她,我可怜的堂姐,我为什么帮不上她的忙?!
逝者已矣,生者当坚强!

堂兄弟姐妹唯一的一张合影
谨以此文悼念我的堂姐--王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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